男人插曲女人身体视频

爷爷去世的消息,对兄弟俩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。www。しwxs。com老人才七十出头,他们一直以为还有好多年可以相互陪伴,也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等待他们来回报恩情,毕竟他的身体一直很硬朗,除了偶尔的一个小病小痛之外,走路爬楼梯都不带狠喘气的。

所以等警方查出致死原因之后,兄弟俩的反应也更为愤怒。

但对于毫无背景的两个年轻人来说,他们立足于社会的经验显然太浅薄了。

保健品是七叔家的下人给的,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,而保健品的生厂商也亲自上门道歉,并且处理了相关的涉事员工。

看着那个姓闻的商人,不断为这次的事故自责内疚,兄弟俩一时说不出什么愤怒的话,但仍旧坚持不肯私下和解。

可闻定山这样老辣的商人,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两个年轻人所左右?

他的公司这几年给兴城这个小城市带来了不小的经济效益,政-府也在大力扶持,他在附近县城设立的工厂更是解决了当地不少居民的就业问题,所以这件事一出,当地政-府也很重视。

加上闻定山在有关人士面前周旋帷幄,最后廖家兄弟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,赔了一笔钱就作罢了。

……

拿着那笔钱的时候,廖敬清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,一条人命原来是用钱计算的?那他坚持的这份救死扶伤的理想还有什么意义?

而正是年少的廖正扬,对这件事除了愤懑之外没有其他,他眼睁睁看着那群衣着光鲜,和他们兄弟俩显然不在一个世界的人,转身就谈笑风生地走了出去。仿佛爷爷的去世无关轻重,没有任何人在意,这只是一件转身就能忘记的小事!

两个年轻人的心底第一次对这个社会产生了疑惑。

***

办完爷爷的身后事,给他买了墓地,闻定山赔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。接下来兄弟俩面临很现实的一个问题,马上就要开学了,两人的学费该从哪里来?

他们这样的家庭,之前是不可能有存款的。

廖敬清说:“我去申请助学贷款,我成绩还不错,应该没问题。”

可不知道为什么,家境学业条件样样达标的他,贷款却迟迟下不来,开学的日子却一天天逼近了。

那时候兄弟俩再一次感觉到了对现实的绝望,正扬好几次夜里醒来,都能听到隔壁屋子里轻微的响动声,他知道廖敬清和他一样失眠了。

可哪怕如此,正扬也没想过要放弃学业,虽然文凭不是人成功的唯一条件,却是最现实的一个条件,在这个时代,如果没有这纸文凭,混得再好别人也不会高看你一眼。

正扬在夜里看着黑漆漆的屋顶,脑子里不知不觉地想起了小傻子,想到她,他对这一切更加坚定了。

这段时间他极少去找莹莹,太多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,这个无望的时刻,七叔却忽然对他们伸出援手。

这是正扬第一次见到他,小傻子的父亲。

七叔看起来比他想象的要老一些,大概是老来得女,所以对莹莹也格外地宠爱。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,给爷爷上了柱香,最后才转身对两人说:“快开学了吧?要是有困难,我可以帮你们。”

正扬心底猛地燃起一丝希望,可紧接着,七叔却笑着伸出一根手指,“但我只能帮助你们中的一个,好好商量,有了答案告诉我。”

七叔刚刚带来的那一点暖意瞬间就被冰冻了,正扬十分不解他这种行为的意义在哪里?

他离开之后,兄弟俩面对面而站,那一刻气氛却极其微妙。

直到到了这一刻,正扬也不想放弃,这是他的将来,他的一切,如果失去了,很多东西都可能改变……

他第一次对这个向来严厉的哥哥开口祈求道:“哥,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。”

廖敬清这段时间话很少,听完之后神色平静地“嗯”了一声就回屋了。

这中间有三天的时间给两人考虑,正扬的心就如在油锅上煎熬一般。他常常回想从前的一切,在他有限的十八年的记忆里,廖敬清从来没有让着他过,他总是告诉他,想要就自己去争取,一个男人不能依靠“让”这个字。

正扬长长地吁了口气,可这个时候,他能怎么去争取呢?

他忽然想到可以去找七叔,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,心速加快,那一刻总觉得自己背叛了哥哥。廖敬清平时再严肃,那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……

可,他又想到了莹莹。

如果失去这次机会,他和莹莹之间的鸿沟就更不可跨越了。

正扬纠结了很久,最后决定去找七叔,却是想去争取多一个名额。他甚至天真地想,哪怕签下卖身契也没关系,将来一辈子为七叔效力回报他好了。

可等他快走到七叔家门口,却远远地看到了廖敬清的身影。他当然没看到他,一直微微低着头有心事的样子,从正扬身边缓缓地走过了。

正扬躲在拐角的地方,明明身处背风的地方,身上却止不住地一阵阵发冷。

他最后安慰自己,哥哥肯定也是像他一样,来争取多一个名额的,只不过失败了而已。

***

三天期限满的时候,廖敬清将他喊到了爷爷的灵位前,他从神龛那拿了两个折好的纸条出来,“我们抽签决定吧。”

正扬并没有很意外,廖敬清不过是又一次没让他而已,不过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,听天由命吧!

可最后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一抽就抽到了无字签,仿佛那张白纸就印证了他的将来,将会一无所有。

正扬消沉了很久,廖敬清没对他说什么,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,自从爷爷去世以后,正扬觉得这个家已经安静的快要让人窒息了。

他一个人走在街上,漫无目的,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地方可去什么事可做,他觉得完全没有了可奋斗的目标。

后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家店门口,就是那样巧,莹莹正好从车上下来,和福婶一块往里走,似乎是来买东西的。

正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,他闪身避在一旁的花坛边上,里面的植物正好挡住了他的身形。

那是家顶级女装店,莹莹进去之后,有专门的导购忙前忙后地帮她搭配起衣服来,莹莹似乎早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,一直很自然地和她们说着什么,偶尔摇头,偶尔点头。

正扬一直都知道自己和莹莹有差距,可从没感觉这样明显过。

里面随意的一件衣服,恐怕都要比他们家一年的生活费还要高。

正扬在那站了很久,目光已经不再看向莹莹了,而是移向人来人往的街头,他是给不了莹莹这样的生活的,他连自己的将来在哪里都不知道。

***

廖敬清开学之后,长期都住在学校里,只有周末会回来,他像是比以前更沉默了,极少主动和正扬说话。

正扬就更不用说了,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憋了股气,直到此刻,他仍旧无法适应自己变成了一个社会闲散人员的事实。

以前和他要好的那些朋友全都上学去了,本地的外地的,都陆陆续续去了学校,哪怕是个很差的三流学校也开开心心求学去了。

正扬谁也不想见,也谁都不想理,自那天之后他也再没去找过莹莹。

算了算时间,其实她也该开学了。

倒是唐娜会来看他,她家境也不太好,但还是会给他带水果一类的东西,每次还帮他收拾下屋子。

被隔壁邻居看到几次之后,就开始传说正扬交了女朋友,他当然没有闲情一个个去解释,由着他们随便传。

那天唐娜又来看他,见他攒了一堆脏衣服,卷了袖口就去帮他洗。正扬在阳台的躺椅里睡觉,他这段日子都是这样浑浑噩噩地,颓废又消沉。

门被敲响的时候,他甚至恍若未闻,然后是唐娜去开的。

结果门一打开,站在门口的就是莹莹。

唐娜有些意外,往她身后一看就更惊讶了,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

“嗯。”莹莹看到唐娜有点意外,但还是往里谈了谈身子,“正扬呢?”

正扬听到她声音的刹那就倏地睁开了眼睛,可他一直看着窗外投射进来刺眼的阳光,却一动不动地继续躺着。

唐娜回身看了他一眼,也觉得奇怪,还是侧身让莹莹进来。

莹莹直接跑到了正扬身边,蹲在他身侧打量他,还伸手戳他的脸,“你这段时间干嘛啦?怎么都不去找我。”

正扬嘴唇动了动,粗噶回道:“很忙。”

莹莹默了默,然后伸手去抓他的手掌,“现在不忙了吧?别睡了,我们出去玩啊,今天天气——”

正扬忽然粗暴地将她的手甩开了,莹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,又慢慢看了看自己僵在半空的手。

廖正扬仍旧躺在那没动,甚至都没看她一眼,只说:“我没时间,你要玩找别人。”

很久才传来莹莹微弱的声音,“没有别人啊,只有你,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。”

正扬感觉到自己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,他的另一只手藏在她看不到的角度,已经捏的青筋暴起,“那你自己玩去!你以为谁都跟你大小姐似的,生下来就衣食无忧吗?”

他还是第一次对莹莹这样凶吧?正扬说完之后,感觉到自己连嘴角的肌肉都在抖动。

他没敢看莹莹,生怕看一眼自己就心软。

看着那双干净透明的眼睛,他的贪念会不断发酵,他那么想要她,那么想给她幸福,可是他要不起也给不起了。

每每想到她,心都疼到不能自已,更何况是看着她呢?

所以直到莹莹离开,正扬都没正眼瞧她,只有唐娜一直默默地在边上看着,最后提醒他,“她脸色看起来很不好,让她这么走了,真的可以吗?”

正扬没有回答。

***

结果他好几天没再见到小傻子了,想来小傻子也是有自尊心的吧?

正扬开始在原来的那家快递公司干活,他没有资本继续消沉,要活着、要吃饭,他连任性和失恋的资本都没有。

可这天他却莫名其妙地接到个电话,是一个自称福婶的女人打来的,正扬当然还记得她,一直照顾莹莹的那个女人。

福婶说:“你可以来看看莹莹小姐吗?她不太好,非常想见你。”

正扬沉默着不说话。

福婶忽然又说:“你恐怕不知道,她有先心病吧?那天从你家出来,差点就出了大事。”

正扬这才慌了,镇定之后马上问:“她现在在哪里?”

福婶告诉了她一个地址,是家私立医院,正扬请了假匆匆忙忙地赶过去。

病房里暂时只有福婶在,正扬推门进去,她看了他一眼,“老爷今天有事不会过来,你可以多待会儿。”

她说完就走了,只剩下病房里的两个人,莹莹在睡觉,脸色很差的样子。

正扬在她床前坐定,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唇色,心里更是揪着疼。他俯身过去握住她的手,将脸埋在她掌心里,幸好,幸好小傻子没事——

莹莹这一觉睡了很久,等她醒的时候已经下午了,窗帘拉得很严实,屋子里有些暗。可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正扬,盯着他,眼睛不住地眨啊眨的。

正扬哭笑不得,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,“怎么了?”

莹莹迟钝地摸了下脑门,喃喃自语道:“痛,所以不是做梦啊。”

正扬笑着问她,“怎么,你老是梦到我吗?”

莹莹抿着唇,似乎有点生气,可似乎又在克制着不让自己生气,很矛盾的样子。

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,嘴巴鼓鼓地,那样子简直要把正扬的心给萌化了,他忍不住又想欺负她,不客气地捏了捏她鼓鼓的腮帮,“说话啊。”

“我很生气,不想理你!可是又怕不理你你就走了。”莹莹纠结地说,“正扬太讨厌了,说好了只喜欢我,可是又背着我和唐娜姐姐好,还凶我。”

她说着眼眶全红了,可一直没有哭,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以为你会来道歉,可是一直也等不到你。”

想象着她当时该有多难过,却还一直待在楼道里等他,这样的场景让正扬鼻头都有些发酸。他伸手摸了摸她脸颊,嗓子沙哑道:“对不起,我现在道歉,晚吗?”

莹莹点点头,“晚了。”

见正扬没有接话,莹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,又小声补充,“虽然晚了,可我还是会原谅你的。”

看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容,却对自己傻乎乎地笑着,正扬主动伸手抱住了她。明知道和她在一起,只有自己单恋的份儿,这份单恋永远得不到一丝丝回应,可他还是放不下,这个小傻子刻在他心里,怎么抹都抹不掉了。

莹莹的双手像是哄孩子似的拍着他肩膀,笑眯眯地将脸贴在了他肩膀上,“正扬你这样抱我好舒服啊,好暖和。”

正扬忍不住笑了,将她抱得更紧了些,“那我一直抱着你,好不好?”

他就这样守着她吧,一直守到不能再守为止,希望那时候,自己能甘心放手。

***

生活似是恢复了平静,正扬和莹莹依旧过着吵吵闹闹的日子。

而廖敬清这边,自从七叔资助他大学所有学业之后,便不断地安排他参与很多公事,带着他出入各种场合。渐渐地,开始有人盛传七叔是在给自己挑女婿,莹莹也会不断地提起廖敬清的名字。

比如有时,莹莹会说:“你也太凶了,敬清就不这样,他对我特别好,老顺着我。”

正扬往往都没什么反应,可心里有个地方总觉得怪怪地。

还有有的时候,莹莹会说:“今天敬清带我去看电影啦,你都没空陪我去,就是我想看那个动画片啊,特别有意思。”

这样的情况非常多,正扬是知道的,廖敬清在七叔家常常出出进进,他长得本来就比自己好,而那个小傻子,向来都是外貌协会,至少这么久以来,只听她夸过廖敬清好看,可从没说过他好看。

正扬虽然心里别扭,但一直没表现出来,他还不至于疯狂到吃自己哥哥的醋,毕竟他这个哥哥,向来在感情的事上似乎很冷淡。

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个弯的?

直到那天,他回家的早,结果廖敬清居然也在家。

他在卧室里,似乎在和钟浩然聊天,本来正扬没打算偷听的,可无端端就听到了自己名字。

“我知道正扬还是很想上学,我打算让他继续参加高考,幸好他年纪不大。”

正扬沉默着,刚打算走开,忽然又听到了钟浩然的声音,“挺好的,这样也算你对他的一种补偿吧,毕竟当初那个签你动了手脚,他要是知道了,肯定会怨你一辈子。”

正扬从来都不是沉着冷静的性子,听到这便一脚将门踢开了,他冰冷地看了眼廖敬清,廖敬清除了短暂的愕然之外,竟然什么都没解释。

正扬看着这张和自己极其相似的面孔,觉得陌生极了,他什么都没说,当下就搬出了那个两人从小生活的地方。

***

兄弟俩的感情变得很糟糕,正扬连见都不想见廖敬清,更别提接受他所谓的“补偿”了。

廖敬清来快递公司里找过他两次,后来就不找了,只是有时会让唐娜给他送些衣物和生活用品来。

兄弟俩这样交恶的情况,一直持续了几年,这期间关于廖敬清被七叔选作女婿的传言也越演越烈,直至有天,莹莹忽然亲口对正扬说:“结婚是什么?”

正扬听完一愣,他当时正在吃东西,趁着午休的时候抽空来见她的。

莹莹见他皱着眉,以为他也不懂,于是又说:“爸爸说,我将来要和敬清结婚,他会是我老公,老公是什么?”

正扬手里的可乐瓶差点被他捏碎了,他长久地淡漠地看着莹莹,感觉到眼眶一阵充血似的发热,“老公就是喜欢的人,你喜欢他吗?”

莹莹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变了脸色,结巴道:“我、我,觉得敬清很好,很喜欢和他一起——”

她剩下的话还没说完,正扬就倏地站起身来,随后将手里的东西径直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,头也不回地走掉了。

莹莹呆怔在原地,半晌都没回过味儿来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
正扬回去的路上,在心里一遍遍地唾弃自己,为什么要对一个连“结婚”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发脾气,可他根本控制不住。

他知道的,当初想的守着她,直到守不住的诺言已经不存在了,他根本做不到把她让给别人,何况那个机会本来有可能是他的!

要不是廖敬清动了手脚,现在名正言顺能和莹莹在一起的人,很可能就是他了。

可有什么用?

现在廖敬清跟着七叔出入各种高级场所,陪着爷爷看电影玩乐,而他呢,他在送快递。

也许一辈子都得送快递。

正扬苦笑了下,他觉得这单恋该到头了,反正莹莹也喜欢廖敬清,廖敬清虽然人品低劣了点,但对莹莹还不错……

这么想的时候,正扬觉得自己一颗心都是疼的,都快血肉模糊了。

***

正好到了廖敬清他们的实习期,唐娜有天来找正扬,忽然说起了这事,然后她说了实习公司的名字,正扬一听就愣了。

居然是那个害死爷爷的保健品公司?

当时那个新闻被刻意压下了,所以唐娜也不可能知道这一层,正扬看着她在阳台晾衣服的身影,不知道为什么,脑海中就冒出了一个念头。

如果不是这该死的保健品,爷爷就不会去世,如果他没死,他们的命运不该是这样的。

他和莹莹更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
想到这些天廖敬清可能都陪在莹莹身边,正扬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醋味儿,他好似着了魔似的,忽然一步步走向了唐娜。

和唐娜在一起的日子,正扬强迫自己不去想小傻子,而唐娜和小傻子也是截然不同的类型。

她其实是个很体贴的女朋友,或许年龄比他大一些,总是格外会照顾人,常常将正扬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。

正扬已经从家里搬出来,而现在住的地方莹莹也根本不知道,所以莹莹找不到他,而他也拒绝再去想,她会不会找他。她身边已经有人陪了,还是七叔亲自选中结婚的人,他没理由再死皮赖脸地赖在她身边不肯走。

不知道唐娜有没有发现他的心思,当正扬向她提出,私下搜集闻定山公司的商业罪证时,她居然表情很平静。甚至都没有问句为什么就答应了。

她只是跟正扬说:“你知道为什么对你死心塌地吗?”

正扬摇了摇头。

唐娜说:“因为我觉得,我们很像,都陷进一份不可能有回应的感情里,可还是固执地等待着。”

正扬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洞悉一切,他却无从搭话。

唐娜主动抱住他说:“我们看看,谁的耐心更好一点。我赌我会赢。”

***

然而唐娜到底没有赢,当警方找到自己,说她涉嫌携款潜逃的时候,正扬震惊的说不出话。

唐娜不是个贪慕虚荣的人,否则也不会选择他了,她很聪明,更不可能蠢到这种地步去犯罪。直到后来他知道唐娜的家境,原来她有个卧病在床的父亲。

警方还告诉他,唐娜和闻定山的关系不一般。

正扬回想这些日子以来,唐娜的确比以前寡言少语了。

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,他对唐娜始终没有爱情,所以听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也没觉得难受,但唐娜不在的日子,他还是常常去她家帮忙照看他的父母。

她卷钱跑路的举动虽然和他没关系,但他觉得这样做,心里会好受一点,毕竟当初自己开始和她在一起的目的并不单纯,这样便觉得少亏欠她一点。

这天他从唐娜家回来,在家门口忽然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莹莹。

她应该是等了他很久,大概等的腿都麻了,所以就那么抱着膝盖坐在了门口的地砖上。

正扬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她,她也仰着头看他,眼神很是小心翼翼。

其实回想一下,她一直都很敏感,好像很怕他生气一样。

正扬走过去开门,莹莹扶着墙壁站起身,他一边开锁一边问她,“你一个人?”

“……敬清送我来的。”

正扬没接话,径直开了门走进去,但门也没落锁。

莹莹拖着有些发麻的脚慢慢地跟进去,目光梭巡着他的屋子。

正扬给她倒了杯水,“你找我有事?”

莹莹坐在他对面,默默地低下头去,良久才说:“我听说,唐娜姐姐去了其他地方,我、我怕你一个人没朋友,来看看你。”

正扬低头喝水,莹莹见他这样,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两人间这样沉默还是头一次,最后当然还是正扬主动开的口,他说:“好了,你已经看过了,回去吧。别让他等久了。”

莹莹被他面无表情地看着,最后只能默默地站起身,不情不愿地朝门口走。

而正扬等她刚出了门,立刻就将门关上了。

他站在门内,靠着门板发呆,这么长久刻意压制的思念在这一刻有破土而出的趋势,而且他几乎要压制不住了。

过了会儿,他忽然反身蓦地将门打开了,随后一眼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莹莹。

她手里拿着包,无措地站在那里,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孩子。

***

他们的关系再度恢复到了从前,正扬知道自己这段单恋大概永远也到不了头了,哪怕她将来注定要嫁给别人,哪怕她永远无法给他回应。

他认了。

廖敬清后来终于交了女朋友,是个很泼辣的女人,正扬心里稍稍冒出点侥幸的心理来。

可他万万没想到,最后廖敬清还是要和莹莹结婚!

他没想到这人人品差劲到这种地步,脚踏两条船,他到底把莹莹当什么?正扬找他打了一架,也当着那女人的面揭穿了他。

可后来的事情却再度刷新了他的认知,廖敬清做这一切,居然全是为了保护他。当廖敬清以前为了自己隐瞒的罪恶曝光,很有可能接受法律的制裁时,他为这个哥哥做了唯一一件事——向闻清解释了所有真相。

等他和闻清终于从b市回来,莹莹见到他就立刻扑了上来,抱着他不肯松手,“你去哪了,去了这么久,我以为你又生我气了,不要我了。”

正扬看着她不安的样子,微笑了下,将下巴埋进她肩窝里,“傻瓜,我哪里舍得不要你。”

要是能舍得下,他也不用过的这么辛苦了。

莹莹没说话,可身子一直在发抖,正扬意识到她是真的很没安全感,大概是两人分分合合的状态让她害怕了。

他松开他,刚想说点什么,莹莹又扑了上来,不过这次她的动作太仓促,踮脚扑过来的时候,嘴唇软软地擦过了他的下颚。

正扬完全愣住了。

他低头看着莹莹,莹莹则全无防备,整个人都几乎挂在了他身上,像是害怕他再度离开似的。

正扬只好将她抱得更紧,可他身体渐渐有了变化,而莹莹贴的他这么紧,当然感觉得到。

莹莹一直缠着他追问,“你藏了什么东西啊,这么硬。”

说着还想用手去摸。

正扬几度要被她气的吐血。

莹莹见他一路脊背僵直地往卧室走,还不死心地追上去,“到底什么是什么,为什么不能告诉我,你让我看一下!”

正扬倏地转过身,整张脸都红透了,莹莹不知道为什么就心跳怦怦地快了起来。

正扬往前一步走近她,喉结滑动了下,随后双手掐住她的腰。

“你——”莹莹的话没说完,正扬已经俯身下去,唇缓缓贴上了她的。

莹莹瞪大眼,睫毛不住地颤栗着,她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,僵在那有如木偶一样。

正扬将她抱得很紧,轻声提醒她,“小傻子,把嘴张开。”

莹莹下意识地张开嘴,接着就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钻进了嘴巴里。

她有点不好意思,但又觉得很舒服,只能双臂一直回抱着他,抱得他越来越紧。

等结束的时候,她整张脸憋得更加通红,“正扬,这是——”

“什么都不许问。”正扬生怕她在问出什么让人气结的话来,用鼻尖蹭了蹭她的,柔声说,“这是喜欢,知道吗?”

莹莹似懂非懂的样子。

正扬又说:“但只能对一个人做,最喜欢最喜欢的那个。”

莹莹扑闪着黑漆漆的眼眸,最后微笑着倒进他怀里,忽然对他说:“正扬,其实刚才我想说,你也长得很好看啊,第一眼见你的时候,就觉得好看。”

正扬低头一笑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***

廖敬清入狱之后,正扬一边照顾闻清,一边照顾莹莹,可那段时间他过的很充实很快乐。他有了一个家,他在乎的小傻子也一直陪在他身边。

很快传来唐娜在境外被捕的消息,正扬心中无限唏嘘,他这几年也仍旧在照顾她的家人,除此之外,实在不知道能为她再做点什么。

可他没想到,唐娜父亲去世的时候,她假释出来,居然抽了个空来见他。

当时就在工作室里,很多员工都在,正扬将她带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。

唐娜似乎只是来看看他,只是目光触及到他办公桌上,和莹莹的合影时,有些愣怔。

正扬也看到了,只听她说:“看来,还是你比较有耐心。你赢了。”

正扬沉吟道:“没有赢不赢,唐娜,你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。”

“是吗?”唐娜笑了下,然后起身走过来,随后在他面前停住了。

这场景无端让他记起那年夏天,他别有用心地走向阳台的她一样。

唐娜离他很近,而他身后就是办公桌,只好皱眉提醒她,“你想做什么?”

“不做什么。”唐娜苦笑了下,“正扬,我早就失去幸福的资格了。我需要钱给我爸看病,当时我知道你心里只有莹莹,所以如果不能是你,是谁都没关系了,反正我不可能幸福。”

正扬看着她脸上落寞的神色,良久都没有接话。

唐娜忽然伸手抱了抱他。

正扬犹豫片刻,伸手回抱住她,他刚想说话,唐娜忽然侧过脸来。

她的动作很快,可准确地吻住了他的唇,正扬感觉到有咸湿的液体流进唇角,唐娜哭了。

她哽咽着对他说:“可看到你幸福,我还是很开心。”

正扬闭了下眼睛,握住她的手,将她慢慢拉开了,随后从身后的办公桌上抽了张纸巾过来。

等唐娜走了之后,正扬发现前台小张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,有些欲言又止,他走过去问:“怎么了?”

“刚才,莹莹来过,可来了就马上走了。”

正扬登时怔住了,他想起刚才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幕,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。

等他打电话回去,闻清果然说:“我刚才看着她进去的啊。”

正扬知道莹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,不然她不可能这样一气之下跑掉。他脑子乱极了,在廖敬清的指挥下四处找寻,幸好在当初七叔的住所外找到了她。

***

那时风很大,她一直坐在铁门外,门上贴了封条,而她将下巴埋在双臂之间,那样的画面,无端地让正扬觉得心生怜惜。

他快步走过去,单膝跪在她身前的地上,伸手将她下巴抬起一些,“莹莹?”

莹莹的视线渐渐对焦,黢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
她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,正扬感觉到了。

他还是轻声问她,“你怎么了?为什么忽然跑到这来?”

莹莹又很快低下头去,就是不理他。

正扬干脆在她身边坐下,“像你爸爸了?我明天陪你去看他?”

莹莹依旧不啃声,正扬皱起眉头,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看向自己,“到底怎么了,为什么不说话?”

莹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忽然“啪”一下将他的手拍开了。

正扬完全惊呆了。

莹莹气鼓鼓地瞪着他,那样子真是前所未有的气愤,“正扬是个大骗子,我讨厌你!”

正扬下意识地接道:“我骗你什么了?”

“你说喜欢的事只能跟一个人做,可你和唐娜!”

正扬终于明白症结所在了,可他忽然想到另一层问题,强压下心里那阵陡然升起的异样,慢慢地问:“我和唐娜那样,你不高兴了?是怕我喜欢她,不喜欢你了,你没朋友?”

“当然不是!”莹莹气得拿边上的东西丢他,“不是朋友,是最喜欢最喜欢的人!你对朋友都做这种事!”

正扬看着她气到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,完全顾不上脑门被她用什么东西砸到了,固执地问:“你知道这个喜欢,是什么意思吗?”

莹莹咬着唇,许久才说:“我喜欢你抱着我,喜欢你对我做喜欢的事,喜欢你只喜欢我一个人,不喜欢你离开我。更不喜欢你和别人做喜欢的事。”

这一连串像是绕口令似的话,正扬却听懂了,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。

他今年三十岁,守了她十三年,他的小傻子好像终于开窍了。

他倾身过去,稳稳地吻住她,在她挣扎的时候将她抱得很紧。

幸好,她没有让他等到老,原来幸福这条路很远很漫长,可总有走到终点的时候。
查看全文

返回顶部

返回首页